坐啸南楼月沉灯

 

                                 ——浅析唐宋文学中有关月亮的意象

 

    窗外月光如银如霜，正笼罩在飘逸思绪的窗前。月光如水，静静地泻了满地。坐于窗前的我，思绪亦随月光拂了满地──窗前明月光，月是故乡明。这月光偏偏就有灵性，月光拂了满地，无人清扫。诗已拂了满地，有少数人捡起几句，风流不可一世。沐浴着这清凉如斯，亘古不变的慧光，任时间挟着思绪，落花流水地从心地中流淌过。于是乎，我有了一种冲动：把所有语言都融进唐宋文人墨客的华章锦句中——浅析唐宋文学中有关月亮的意象。

 

几位诗人经典的月亮

        苏东坡无言。海南的明月无言。黄州的冷月无言。在一片如水的静穆中，他远离纷扰，不再忧谗畏讥，他便从心底涌起一股人类最美好的情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李白望月，“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把整个月亮都装在酒壶里，便拥有了一片宁静的天空，他需要宁静。颇不宁静的他思念如水，在月光河中潺潺流过，盈过唐时的金樽，床前的月光至今醉人。（李白是个神经病（1），他把月亮当作个大箩筐，什么情感都往里面装。一会儿觉得忠贞不变，一会儿又觉得月亮丑陋，孤独，寒冷。）

        张若虚的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这首凄美的《春江花月夜》诗千百年来感动了一代又一代，他将相思离愁置于春江花月夜浩瀚悠远，静谧瑰丽的境界之中，充满了诗意的美。它是一幅充满人生哲学与生活情趣浓淡相宜，朴实而又清新的中国山水画。

 

月亮的基本象征意义

分析得，唐宋文学中月亮的意象大多来自以下两种月亮的基本象征意义：

       月亮的基本象征意义之一：月亮是母亲与女性的化身，反映女性祟拜的生命意味，代表母系社会的静温与和谐，她反映着女性世界的失意与忧伤。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的传说，给月亮是月亮成为一个女性化的象征意象。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日为阳，月为阴；男性为阳，女性为阴。它指向一个曾经存在，但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后来被父系氏族社会放逐的母系社会。相对于当时那战乱频繁，礼教森严的社会，月亮所代表的母系社会理想。

    月亮的基本象征意义之二；月亮时晦时明，时圆时缺，周而复始，它既是运动的代表，又是永恒的象征，于是它总是导人们对生生不已的哲学精神的礼赞，也启示人们对宇宙永恒的思考，激发人们宏大 的天问意识和人生喟叹。  　

 

作为一个意象，唐宋的文人墨客喜欢对它进行褒贬，有时把它人格化。

     月亮的褒义：月亮被动地发光，柔和、宁静、清爽，使万物笼罩在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夜色之中，同时也给一切丑恶披上了一层幽玄的天衣，在月光下，一切事物都显得优美、飘忽而没有定性。这正是中国月亮文学所追求的含蓄、蕴籍、清逸、淡远、宁静、空灵、妙悟的艺术境界。

   月亮象征着贞洁。杜甫《月》：“斟酌姮娥寡，天寒奈九秋。”写的是寡居月宫的嫦娥，依然守着贞洁。

   月亮的忠贞不变       ；唐朝宋之问《下山歌》：“松间明月长如此，君再游兮复何时。”七绝《下山歌》是一首送别诗，前两句是“下嵩山兮多所思，携佳人兮步迟迟”，说明是在送“佳人”，而且恋恋不舍，步履迟缓，情思依依，不忍分离。后两句则是对“佳人”叮嘱、希望的话——松间的明月清亮美好，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而你今天却离开这里，盼望你早日归来啊！情意绵绵，难分难舍，写离情别有意韵。李白《把酒问月》：“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又《苏台览古》：“只今唯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照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月亮常常用作美丽、美女的代名词。   孟郊也把自然界的美好事物做了比较，还是月亮最美：“花婵娟，泛春泉；竹婵娟，笼晓烟；妓婵娟，不长妍；月婵娟，真可怜。”（《婵娟篇》）

   月亮既是贞洁的化身，又不乏凡人的情和爱。白居易《客中月》：“谁谓月无情！千里远相逐。”

    明月寄相思：借月起相思是中国月亮文学的永远的主题。月亮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星体，可以用来寄托我们的许多飞天的想象和逃脱的情怀。我们所有的人生的幸与不幸仿佛都可以通过对月亮描写的比兴来达到这一目的。苏轼在月亮诗词中咏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李白的名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将借月思乡之情表露得淋漓尽致。此外，如杜甫的《月夜忆舍弟》“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也是将亲人、恋人的思念之情如月光倾洒。

 

    月亮的贬义：由于月亮的盈亏变化，人们用它来比喻事物（包括爱情的变幻无常。这种矛盾的说法，苏轼 在《前赤壁赋》中作了很有说服力的阐述：“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我皆无尽也。”

 

    通过写月的变化表达了对爱人可能移情别恋的担忧，宋朝吕本中《采桑子》：“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虽然作者埋怨的不是情人的心猿意马，而是人生的离别多、团圆少，但视角也是从较短的时间期限来写月的变化不定。

    也有的作家或作品赋予月亮丑陋的贬义。宋代曹勋《望太行》：“落月如老妇，苍苍无颜色。稍觉林影疏，已见东方白。” 李白《古朗月行》：“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 李白《在水军宴赠幕府诸侍御》：“月化五白龙，翻飞凌九天”用这个典故借指安史之乱。

    月亮常常使人情绪悲哀，联想到寂寞、孤独。有时，高处不胜寒，月极孤独。“明月几时有，把就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李白的《月下独酌》诗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也将中国月亮文学的孤独发挥到极至。受月亮的影响诗人没有睡好，半夜就醒来，恍惚之中把月光当作秋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抬头望月的时候，心情是坦然，甚至是喜悦的。可是看到了月亮为什么就忧郁地低下头去思念故乡呢？从文学传统上去追溯，不难找到南朝民歌中“仰头看明月，寄情光。”（《乐府诗集·吴声歌曲·子夜歌》之《秋歌》）。从病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可以理解为月亮对人体的影响。从心理学上来看，中国文人早就把月亮与思乡、思亲划上了等号。诗人看到月亮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遥远的故乡，忧愁顿时充塞胸臆——这是一种所谓的“集体无意识”的作用。杜甫的《月》诗中有“斟酌姮娥寡，天寒奈九秋”的诗句。诗人借写嫦娥，来写自己孤寂悲凉的人生晚境。寡居月宫的嫦娥，无法忍受月宫的孤寂苦寒，她只得独自一人，自斟自酌，以洒打发死一般寂寞的日子。

    明月不仅对人的情绪有影响，而且对动物也是如此。而中国诗文描写月亮对鸟和动物的惊扰也很常见。王维《鸟鸣涧》：“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李白《秋浦歌》第13：“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喜鹊和蝉都是月亮的作用才失眠的在此不是牵强附会。李白《宿清溪主人》：“月落西山时，啾啾夜猿起。”

    月亮的可望而不可得。李白《自梁园至敬亭山见会公，谈陵阳山水兼期同游，因有此赠》：“相思如明月，可望不可攀。”又《志公画赞》：“水中之月，了不可取。虚空其心，寥廓无主。”宋·释道原《景德传灯录》30《永嘉真觉禅师证道歌》：“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宋·严羽《沧浪诗话·诗辨》：“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言有尽而意无穷。”

    月亮主宰夜晚，而夜晚又是强盗活动最适宜的时间，因此，月亮又跟这一类坏人联系了起来。卢纶《塞下曲》其三：“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这些都是反映汉族的敌人匈奴兵马利用月亮进行军事活动的情形。

   月亮具有寒冷的特征。李白《秋思》：“天秋木叶下，月冷莎鸡悲。

    月食在中国是不祥的预兆。韩愈也写了一首长诗《月蚀诗效玉川子作》，其中有“月形如白盘，完完上天东。忽然有物来啖之，不知是何虫。”“尝闻古老言，疑是虾蟆精。”等句。诗人把神话与现实，把天象与人事糅合起来。其实，其中牵涉到的现实和人事都与灾祸有关。

 附录：唐宋文学中月亮的禅宗：

    人能无著便无愁，万境相侵一笑休。岂但中秋堪宴赏，凉天佳月即中秋。”人在旅途，只要把握“看破，放下，自在”的禅理，只要心无挂碍，静心望月，就能体会到日日是红日，处处皆圆月，天天是中秋。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即便江水千条，条条江里也都有一轮明月，人心亦然，人人心中都有一轮明月。我们不能被外在的假象所迷惑；开悟的人生总是圆的，无论他有时侯看上去是多么的支离破碎。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月亮诗和很多哲理结合起来，通过月亮将人生的短暂和自然的永恒加以对比。“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李白的诗让人感慨万千，人世经过许依旧多沧桑，而明月如此。

       结语。独对明月，彼此无语，但冥冥之中分明与月在喃喃低语、倾诉、交流。灵光抛洒的月，以不同凡响的诗行，在迷离静美的氛围中，写下人生的情愫。所有的语言都被无边的月光浸透，灵魂成为一片明净的芳草地。

       注释：（1）为什么说李太白是个神经病呢，这个唱一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胆小“诗仙，年近六十居然在夔门这天下第一雄关的绝壁狂澜上玩”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惊险游戏。